白榆能理解,皇帝和各宫妃嫔都受到了惊吓,用太医的地方很多。
而且还死?了个十?二?皇子?,太医院腾不?出手来,弄个耳背的老东西过来很正常。
医术好就行。
可毒血要是真不?弄出来,谢玉弓会死?!
而且这老东西在?白榆催促着他要放血,声音大了的时候,动作微微地一顿。
很显然,这老东西不?是耳背,怕是故意装着听不?见。
万分焦急之下,白榆离奇地冷静下来。
不?再试图去?劝阻这个老太医,而是转悠到了门口,观察了一下侍卫。
把门口候着的婢女?指使走了。
“等会儿九殿下醒了一定会饿,你?去?弄点吃食来,喝药之前要垫垫肚子?的。”
婢女?很恭敬,很快应声离开。
侍卫们看着白榆把人支走,也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白榆把房门关上了。
老太医躬着身正在?给谢玉弓缠布巾,已经在?收尾了。
白榆关好门,走到了桌子?边上,先是摸了一个茶杯。
然后放下,又摸了一下茶壶。
里面的水已经不?热了。
正好。
白榆抱着茶壶,试了试,还算趁手。
而后走到了那老太医的身后,说道:“你?是二?皇子?的人。”是肯定句。
二?皇子?发觉事与愿违,没能把七皇子?趁机弄死?,但是阴差阳错,弄到了九皇子?身上,肯定会想着顺便把九皇子?弄死?。
老太医姓刘,是太医院的太医丞,年?轻的时候在?太医院里面实在?算不?得出挑。
但是经年?日久接触钻研医术,时常做义?诊,过手的病人多了,自然就什么都会了,到如今确实称得上一句医术高明。
平常是有些耳背,已过耳顺之年?,早已经不?管宫中事了,在?太医院中就是养老的。
平日里宫中有什么事情,也不?会劳动他,今次他是被?皇帝亲自指派来照顾九皇子?的。
临危受命……刘太医本该如从前的几十?年?一样,纵使医术平庸,头脑不?灵,也抱着医者仁心?。
奈何家中孙辈被?人抓住把柄,遭受了胁迫。
他一把年?纪死?不?足惜,奈何孙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……
他本以为只消像从前一样,装着听不?到就好了。
而且他这一生见过的贵人无数,曾经还是当今太后的御用太医。
他当真没将这个据说是抢了家中姊妹的婚约,还是个妾室所生的九皇子?妃当回事。
骤然被?揭穿,他停顿了片刻。
却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受命于人,来做伤天害理之事的真相。
不?过刘太医也在?宫中一辈子?了,若说没有经历过几次大风大浪是不?可能的。
他很快回手扶了一下腰,装着自己方才的停滞,不?是因为那一句“你?是二?皇子?的人”,而是因为自己弯腰包扎导致一把老腰撑不?住。
只可惜他这番作为,能骗得过别人,但是骗不?过白榆。
白榆已经试探过了,门口的婢女?侍卫都没有异常,想来那二?皇子?确实想要“螳螂捕蝉”,可惜爪子?不?够多,且事情发生得紧急,只能指派这么一个糟老头子?来罢了。
白榆抱着茶壶,等老太医直起腰身的那一刻,连壶带水,被?白榆高高举过头顶,全都砸在?刘太医的脑袋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刘太医的橘皮老脸之上满是茶水,他眼白翻了两下,就身形一软,“噗通”倒在?了地上。
白榆把人砸昏过去?之后,甩了甩手,第一件事是去?老太医的药箱子?里面找刀。
翻翻找找,找到了一把趁手的清创刀,白榆爬上床,扯着谢玉弓被?包扎好的布条,“呲”地一声,就全部割断。
这细微的一声,却像是梦魇之中的什么信号。
当白榆掀开谢玉弓伤口上覆着的草药,准备下刀的那一刻,一直闭着眼睛,沉浸在?梦魇之中无法自拔的谢玉弓,陡然张开了眼睛!
白榆准备先给谢玉弓取了短箭的伤口上改个十?字花的刀,比较容易流血。
结果刀尖触及谢玉弓滚烫的肌肤,白榆的手腕却骤然被?攥住。
谢玉弓应当是因为中毒高热了,他的掌心?热度简直要烫伤白榆。
中了曼陀罗的人若未能排毒,会沉浸在?噩梦之中神志浑噩地死?去?,为何会醒过来?
白榆被?掐住脖子?的时候,满脑子?都是――他已经中箭了这么久了,不?应当是肢体麻木,难以自控吗!
“你?要杀我……你?又要杀我!”
谢玉弓像一头在?沉睡之中被?激怒的猛兽,睁开眼看到白榆的那一刻,他已经分不?清楚是现实还是梦魇。
但是无一例外,每一次,她都是要杀他。
谢玉弓一手掐住了她持刀的手,另一只手扼住了她的脖子?。
他从床上坐起来,将白榆扯到自己的眼前,咬牙切齿地问:“为什么?为什么!”
他声音本身就很低磁,这一会儿贴着白榆的耳边怒吼,活像是将低音炮贴在?耳边打开。
白榆被?震得胸腔之内的心?脏一顿连蹦!
但是现在?关键的不?是这个,是谢玉弓都他奶奶的中了曼陀罗,为什么还有使不?完的牛劲儿!
白榆脖子?被?紧紧掐住,呼吸都只能小口剧烈地喘,根本说不?出一句话来。
你?倒是让我解释啊,你?快死?了你?个傻逼!
白榆手上的小刀落在?地上,她被?谢玉弓这么扼住从床上拖下了地,谢玉弓赤足踩在?了地上干倒太医的那些碎瓷片上。
疼痛让他微微蹙眉。
可是他现在?根本什么都不?顾上了,什么也不?想管了。
因为这是唯一一个白榆被?他给抓住,却没有立刻消失的梦境。
曼陀罗致幻,生梦。
可是没有一个梦,如眼前这样真实。
谢玉弓血红着眼睛,像个地狱爬上人间的罗刹鬼,终于捉住了杀他千万次的仇敌。
他甚至能感受到掌心?之下筋脉的跳动,血液的奔流。
“为什么?”谢玉弓问白榆,几乎是贴着她的脸,两个人鼻翼相触。
白榆一手掐住谢玉弓的手腕,一手试图钻入自己被?他抓着脖颈的虎口处,进行教科书?模式的自救。
但事实证明,她能砸昏一个老头子?,却根本无法从中了毒的谢玉弓的手心?逃脱。
一力降十?会,在?绝对的武力值面前,一切牛鬼蛇神的技巧招数都是徒劳。
白榆觉得自己就是被?猫爪按住的老鼠,谢玉弓不?愧是和死?士一起训练的,这种状态之下,掌心?的力度依旧掌控得特别到位。
确保白榆不?至于窒息而死?,可她也只能张嘴猛喘,一个字说不?出,更挣脱不?了。
滚烫的精壮胸膛如火山倾覆一般,欺压着白榆。


